让我们来谈谈坟墓、蛆虫和墓志铭，
将悲伤镌刻在大地的胸膛
让我们席地而坐，
讲述国王之死的悲惨故事
有的国王被废黜，有的在战争中丧生；
有的被他们所废黜的鬼魂纠缠；
有的被妻子毒死，有的在睡梦中被杀害
他们全都被谋杀
老约翰·冈特，尊贵的兰卡斯特公爵
你把你那勇敢的儿子， 亨利·赫里福德带来了吗？
让他来证实他最近提出的激烈上诉，
那时我们因忙碌未能听取，
那是针对诺福克公爵托马斯·莫布雷的上诉吗？
是的，陛下
再者，告诉我，你试探过他了吗？
他是否出于旧怨而上诉公爵，
还是像忠诚的臣民应该做的那样，
基于公爵已知的背叛行为而上诉？
我尽我所能地审问他，
从他所提出的论点来看，
公爵显然对您有威胁
那么把他们叫到我们面前来
面对面，
怒目而视，我们将亲自听取
原告和被告的自由陈述
愿陛下拥有许多幸福的日子，
我仁慈的君主，我最敬爱的陛下！
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幸福，
直到天堂嫉妒人间的幸福，
为您的王冠增添不朽的荣耀！
我们感谢你们两位
但你们中有一人只是在奉承我们，
从你们来此的目的就可以看出，
即互相指控对方犯有叛国罪
赫里福德的表亲，
你反对
诺福克公爵托马斯·莫布雷的是什么？
首先，愿上天为我的话作证！
出于臣子的一片赤诚，
远离其他无端仇恨，
我来到这尊贵的君主面前上诉
现在，托马斯·莫布雷，我转向你，
请仔细听好我的问候；因为我要说的，
要么在这世上用我的身躯实现，
要么在天堂用我的神圣灵魂回应
你是个叛徒和恶棍，
你太好以至于不该如此， 又太坏以至于不配活着，
因为天空越是清澈明亮，
在其中飘荡的云朵就显得越丑陋
首先，是对你高贵身份的尊敬克制了我，
让我没有放任我的言论自由驰骋，
否则我会一直说下去， 直到把这些叛国的言辞加倍灌进他的喉咙
抛开他那高贵的血统和皇室身份，
我向他挑战，我向他吐痰，
称他为诽谤的懦夫和恶棍
我们的表亲对莫布雷的指控是什么？
看我说的，我的生命将证明这是真实的：
我说莫布雷以借给你士兵的名义，
收取了八千金币，
但他却把这些钱用于不正当的用途，
就像个虚伪的叛徒和有害的恶棍
此外我还说，并且将在战场上证明，
这十八年来所有的叛国行为，
在这个国家里策划和实施的，
都是从虚伪的莫布雷那里起源的
并且以我血统的荣耀为证，
我这条手臂将证明这一切， 否则我这条命就算白搭了！
[他轻笑]
他的决心竟如此高昂！
莫布雷，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是公正的
他是我们的臣民，莫布雷； 你也是
我允许你自由发言， 无所畏惧
随后，博林布鲁克， 你通过你那虚伪的喉咙，
说出的谎言直抵你心底
愤怒的绅士们，请听我劝：
让我们平息这股怒火， 而不必流血牺牲
尽管我们不是医生， 但我们仍要开出这样的处方；
深重的恶意只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忘记，原谅， 和解，达成一致；
我们的医生说， 这个月不宜流血
亲爱的叔叔， 让这一切在开始时结束；
我们会安抚诺福克公爵， 你安抚你的儿子
调解纷争， 正适合我的年龄
放下，我的孩子， 放下诺福克公爵的赌注
诺福克，也放下你的
哈利，何时？何时？服从命令吧， 我不该再次催促
诺福克，把他的赌注给我。 狮子能让豹子驯服
是的，但不能改变它的斑点
我亲爱的、敬爱的陛下，
尘世所能给予的最纯净的宝藏，
便是无瑕的名誉；
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 两者融为一体
夺走我的荣誉， 我的生命便不复存在
表亲，放下你的赌注； 是你先开始的？
上帝啊，保佑我的灵魂， 免受如此深重的罪恶
我们生来不是为了恳求， 而是为了命令；
既然我们不能让你们和解， 那就准备好，
因为你们的生命将为此付出代价，
在圣兰伯特节那天，于考文垂
你们的刀剑和长矛将裁决
你们之间根深蒂固的仇恨
元帅，
向那边的武装骑士询问，
他们是谁，为何而来，
为何身披战甲
以上帝和国王的名义，
说出你的身份， 以及你为何如此英勇地身披战甲而来
我叫托马斯·莫布雷，
诺福克公爵，
我受誓言所约，来到这里，
既是为了捍卫我对上帝、国王
献给上帝，我的国王
以及我后代的忠诚和真相，
也是为了与赫里福德公爵对决，
在捍卫自己的过程中，
证明他是个对我、对上帝、对国王的叛徒
赫里福德、兰卡斯特和德比的哈利，
正是我，此刻我武装以待，
愿凭上帝的恩典和我的英勇身躯，
在比武场上，与诺福克公爵托马斯·莫布雷对决，
证明他是个卑鄙、危险的叛徒，
对天上的上帝、对理查德国王、对我都如此
违者将处以死刑，
任何人都不得
擅自闯入比武场，
除非有元帅和指定的官员
来指挥这场公平的较量
元帅大人，
请允许我亲吻我君主的手，
并在他的御前屈膝行礼，
因为莫布雷和我，如同两人，
誓要踏上漫长而艰辛的征途
上诉人在此，尽忠职守地向陛下致敬，
渴望亲吻您的手，然后告退
我们将走下比武场，
将他拥入怀中
赫里福德的表亲， 如果你的理由是正义的，
那么在这场皇家对决中， 你的命运也将如此
再见了，我的血脉，
如果今日你要洒落，
我们或许只能哀悼，而无法为你复仇
哦，不要让高贵的眼睛为我流下玷污的泪水，
如果我被莫布雷的长矛刺中
我亲爱的陛下，我向您告别
向您，我尊贵的表亲，奥默尔勋爵告别
哦，你是我血脉的尘世创造者，
你年轻的灵魂在我心中重生，
以双倍的力量将我举起，
让我伸手可及胜利
请用你的祈祷为我的盔甲增添力量
愿上帝在你正义的事业中使你繁荣
在执行时如闪电般迅速。勇敢地去活吧
愿我的清白与圣乔治共荣！
元帅，下令开始审判吧
[马儿嘶鸣]
元帅：停下！
停下！国王已经扔下了他的护具
让他们放下头盔
靠近些
为了不让我们的王国土地
被它所养育的珍贵血液玷污，
也为了我们的眼睛不愿目睹
被邻邦之剑犁开的内战创伤，
更因为我们认为 那种如鹰展翅般高傲、
追求天空与野心的思想，
我们因此将你们驱逐出境，
赫里福德的表亲， 你将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在五个两年期满之前，
不得再踏入我们美丽的领地，
而只能踏上流亡的陌生之路
你的意愿将得以实现
这必须成为我的慰藉，
在这里温暖你的太阳也将照耀我，
那些它借给你的金色光芒，
将指向我，为我的流亡镀上金辉
诺福克， 对你而言，还有更严厉的判决，
虽然我有些不情愿地宣布，
狡猾而缓慢的时光无法确定，
你那无期的流亡何时结束，
我对你宣判“永不归来”
的绝望之词， 以生命为代价
一个沉重的判决， 我最至高无上的君主，
这全然出乎 您尊贵的口中所言
这四十年来我所学的语言，
我的母语——英语， 如今我必须舍弃
您在我的口中囚禁了我的舌头，
用牙齿和嘴唇双重封锁，
而愚昧无知， 迟钝无感，贫瘠荒芜，
成了我的看守，陪伴着我
那么，您的判决是什么呢？ 不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之死吗？
它剥夺了我的舌头， 让它无法呼吸本土的气息？
您无需同情我
判决之后，再抱怨也来不及了
回来，和我一起发誓吧
把您那双被流放的手 放在我们的皇家宝剑上
以您对上帝所负的责任发誓，
我们也将与您一同被流放，
坚守我们所颁布的誓言，
愿真理与上帝助您， 在流放中
永不拥抱彼此的爱，
也永不再相见，
永不通信，问候，和解，
这由你们内心滋生的仇恨所引发的 阴沉风暴，
也永远不要有预谋地相聚，
去密谋、策划或共谋任何对我们、
我们的国家、臣民或土地的恶行
我发誓
我也发誓，
遵守这一切
诺福克,
到这个时候， 如果国王允许的话，
我们中的一个人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在你逃离这个国家之前， 先承认你的叛国罪吧
既然你要远行，
就不要背负着罪恶灵魂的沉重负担
不，波林布罗克
如果我曾经是叛徒，
让我的名字从生命之书中抹去，
让我从天堂和此地一同被驱逐！
但你是什么样的人，
上帝、你和我心知肚明，
而且，我恐怕，
国王很快就会后悔
叔叔，在您眼中的镜片里，
我看到了您悲伤的心
您悲伤的面容
已经从他被流放的年数中
减去了四年
度过了六个寒冷的冬天，
带着欢迎，从流放中归家
一个词里蕴含着多长的时光啊！
四个缓慢的冬天和四个放肆的春天，
都以一个词结束，
这就是国王的权威
我感谢我的君主， 他为了我，
将我儿子的流放期限缩短了四年，
但我从中获得的利益微乎其微，
因为在他必须度过的六年时光之前，
月亮已经变换，时光已经轮回，
我油尽的灯盏， 和时间消逝的光芒，
将随着岁月的流逝， 陷入无尽的黑暗
[国王轻笑]
为什么，叔叔， 你还有很长的岁月要活
但国王啊，你却连一分钟都无法给予
你可以用忧郁的悲伤缩短我的日子，
从我这里夺走夜晚， 但无法借给我明天
表弟，再见， 也替我向叔叔道别
我们流放他六年， 他必须走
你要这样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处境—
不要认为是国王流放了你，
而是你流放了国王
看看你心中珍视的东西，
想象它就在你前行的路上，
而不是你来的地方
把歌唱的鸟儿想象成音乐家，
把美丽的花朵想象成贵妇，
你的脚步不再沉重，
而像是一首欢快的曲调，或是一场舞蹈，
因为对于嘲笑并轻视它的人来说，
苦涩的悲伤少了许多力量去啃噬
哦，谁能通过想象冰冷的喀尔巴阡山，
就能在手上燃起火焰？
或者仅仅通过想象一场盛宴，
就能满足饥饿的食欲？
或者通过想象炎炎夏日的酷热，
就能在十二月的雪地里裸体打滚？
不，
对美好的憧憬，
只会让糟糕的情况感觉更加糟糕
来吧，来吧，我的儿子，
上路吧
如果我有你的青春和理由， 我也不会留下
那么，再见了，英格兰的土地！
甜美的土壤，再见，
我的母亲，我的保姆， 你依然养育着我！
无论我流浪到哪里， 我都能自豪地说，
尽管被流放，
我仍然是一个血统纯正的英国人
表弟奥默尔，
你把赫里福德公爵送到了多远的地方？
如果你这么称呼他的话，
我只把他送到了海岸边， 然后就离开了他
你们分别时，表弟说了什么？
“再见。”
哎，如果“再见”这个词能延长时光，
为他的短暂流放增添岁月，
那他本该有一本厚厚的“再见”
但既然不能，
他也没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是我们的表弟，表弟
我们注意到了他对平民的巴结
他看起来是如何深入他们的内心，
用谦逊和熟悉的礼貌，
他对奴隶们抛出了多少敬意
他向一个卖牡蛎的姑娘摘下了帽子
一对运货的人祝他一路顺风，
他向他们行屈膝礼，
说：“谢谢，我的同胞们，我亲爱的朋友们，”
好像整个英格兰都在他的麾下一样
好了，他已经走了，
随着他的离去，这些思绪也一同消散
现在，对于站在爱尔兰的叛军，
我们必须采取适当的措施，陛下，
在进一步闲暇之前，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手段，
这将有利于他们，却会损害您的权威
我们将亲自前往这场战争，
而由于我们的国库有些空虚，
我们不得不将我们的王国出租，
其税收将为我们手头的事务提供资金
如果资金不足，
留在国内的代理人将持有空白委任状，
当他们知道哪些人富有后，
您将在上面签署大额金款，
然后派他们送来以满足我们的需求，
因为我们将立即前往爱尔兰
斯克罗普，有什么消息？
我的主人，老约翰·冈特病得很重，
他突然病倒，已经派人火速前来，
恳请您陛下前去探望他
他躺在哪里？在兰卡斯特
上帝啊，请让医生的心里产生这样的念头，
让他立刻帮助他走向坟墓！
他国库的衬里将做成衣服，
来装饰我们为这场爱尔兰战争准备的士兵
来吧，先生们，
我们一起去探望他
祈求上帝让我们快点去，却又赶得太迟！
国王会来…
让我在他那未定的青春里，
留下临终的忠告吗？
别折磨自己，也别费力呼吸了，
因为所有的忠告对他来说都是徒劳
哦，但他们说， 临终之人的话语，
能像深沉的旋律一样，引起人们的注意
当话语稀少时，它们很少会白费，
因为它们在痛苦中吐露真言
虽然理查德，我生命中的顾问，不愿倾听，
但我临终的悲伤故事，或许能让他不再耳聋
不，他的耳朵已经被其他奉承的话语堵住了
他那猛烈狂暴的暴乱之火，不能持久，
因为熊熊烈火很快就会自行熄灭
这国王的宝座，
这权杖之岛，
这……庄严的
大地，
这战神的宝座，
这另一个伊甸园，
半个天堂，
这是大自然为自己建造的堡垒，
抵御瘟疫和战争之手，
这幸福的人类种族，
这个小世界，
这块镶嵌在银色海洋中的宝石，
它作为一道墙，
或作为房屋的防御护城河，守护着这片土地
与那些不如我们幸福的土地相比，
这片神圣的土地，这片大地，
这个王国，
这个英格兰，
这片居住着如此珍贵灵魂的土地，
这片亲爱的、挚爱的土地，
如今已被租借出去—
在我临终之际，我如此断言—
就像农场里一间简陋的农舍
英格兰，曾被胜利之海紧紧环绕，
如今却被耻辱所束缚！
[门打开]
我们尊贵的兰开斯特叔叔近况如何？
年迈的高龄冈特公爵还好吗？
哦，这个名字多么适合我的境遇啊！
确实是老冈特，因年老而消瘦
长久以来，我守护着沉睡的英格兰，
守望带来了消瘦，消瘦使我变得憔悴
有些父亲以此为乐，
而我则以严格的斋戒为食— 我是说，我依靠孩子们的面容为生，
而你正是那让我消瘦的斋戒之源
病重之人能如此巧妙地玩弄自己的名字吗？
既然你试图在我这里摧毁我的名字，
那我便以此名自嘲，伟大的国王，以此来奉承你
垂死之人应该奉承活着的人吗？
哦，不，
活着的人奉承垂死之人
你，如今即将死去，却说你奉承我
不，不，
你即将死去，而我更加健康
我身体健康，
我呼吸着，看着你病重
创造我的那个人知道，我看着你病重
你的病床不小于你的领土，
你在其中声誉受损，疾病缠身，
而你，如此粗心大意，
竟将自己的圣体托付给
那些最初伤害你的医生治疗
你的王冠之下坐满了谄媚之人，
他们的眼界不超过你的头顶
你如今是英格兰的地主，而非国王
而你...
是个疯狂的、愚蠢的白痴！
你竟敢用你那冷酷的训诫，
让我们的脸颊变得苍白， 愤怒地将皇家的血脉
从其出生地驱逐出去？
现在，以我的王位和皇家的威严起誓，
若非你是我祖父的孙子，
你这颗头颅里转动的舌头
早就该从你不敬的肩膀上滚落！
带着你的耻辱活下去吧！
但别让你的耻辱随你而死！
我恳请陛下， 把他的言语
归咎于他的任性和年迈
他以生命发誓，他爱你，并且珍视你，
就像赫里福德公爵在场一样
你说得对，确实如此 就像赫里福德公爵的爱，他的爱也如此，
就像他们的爱，我的爱和所有人的爱都如此
我的君主！
老冈特向您陛下致敬
他说什么？
不，什么也没说
一切都已说完
他的舌头现在成了一件没有琴弦的乐器，
言语、生命以及老兰开斯特的一切都已耗尽
但愿约克家族接下来不要也落得破产的下场！
尽管死亡贫瘠，但它能终结尘世的苦难
最熟的果实最先落下，他也如此
他的时日已到，我们的征途必须继续
关于此事，就到这里。现在，
我们必须铲除那些粗鲁、顽固的家伙，
他们像毒药一样活着，而别处并无其他毒药，
只有他们才有特权存活
为了这些重大的事务，我们要求一些费用，
为了我们的援助，我们要没收
金器、钱币、税收以及动产，
这些都是我们叔叔冈特曾经拥有的
我还要忍耐多久？
啊，还要多久，
温柔的职责才会让我停止遭受不公？
我是高贵爱德华的最后一个儿子，
你的父亲，威尔士亲王，是第一个
在战争中，从未有狮子比他更凶猛，
在和平时期， 也从未有温柔的羔羊比他更温顺
那位年轻而高贵的绅士便是如此
你有他的面容， 因为他就是这样，哦，理查德！
约克因悲伤而过度消沉，
否则，他绝不会将……相提并论
怎么了，叔叔，出什么事了？
哦，我的君主， 如果你愿意，请原谅我，
你是否想夺取并紧握
被放逐的赫里福德所拥有的王权和权利？
冈特不是已经死了吗？ 赫里福德不是还活着吗？冈特不是公正的吗？
哈利不是忠诚的吗？ 前者不配有继承人吗？
继承人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儿子吗？
剥夺赫里福德的权利，并从时间那里
夺走他的特许状和习惯权利
那么明天就不会跟随今天而来 你也不再是你自己
你是如何成为国王的，
不是通过合理的顺序和继承吗？
现在，当着上帝的面，
如果你非法夺取赫里福德的权利，
你会给自己招来千重危险，
你会失去成千上万颗善良的心，
也会让我的耐心受到刺激，产生那些
荣誉和忠诚所无法想象的想法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我们要没收
他的金器、财物、金钱和土地
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的君主，再见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人能知
明天，
我们就要前往爱尔兰，是时候了
并且，在我们不在期间，
我们任命我们的叔叔约克 为英格兰总督，
因为他公正，并且一直深爱着我们
明日我们必将分离
让我们欢乐吧，因为我们的相聚时光短暂
诺森伯兰：好吧，各位大人，
兰开斯特公爵已经去世了
罗斯：但他还活着， 因为他的儿子现在是公爵了
威洛比：只是在头衔上，而非在收入上
如果正义得以伸张，他将在两者上都富有
我的心很坚强，但沉默却让它快要破碎，
除非有慷慨的言辞将它解脱
说吧，说出你的想法，让那个
再也不敢重复你的话来伤害你的人 永远沉默
你是不是想对赫里福德公爵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大胆地说出来吧，朋友
我急于听到对他有利的话
我为他做不了什么好事，
他被剥夺了继承权，
变得一无所有
现在，当着上帝的面，真是可耻，
像他这样的王族王子竟能承受这样的冤屈，
还有更多贵族血统的人 在这片衰落的国家里遭受不公
国王已不像他自己， 而是被卑鄙之人所左右，
被谄媚者所引导，
他们出于仇恨，针对我们所有人，
国王会严厉地迫害
我们，
我们的生命、孩子和后代
他对平民征收沉重的税收，
使他们怨声载道
他对贵族因旧怨而罚款，
使他们心怀不满
国王已破产，就像一个崩溃的人
耻辱和毁灭正笼罩着他
他没有钱发动这些爱尔兰战争，
只能靠掠夺被放逐的公爵
他高贵的亲戚啊！
多么堕落的国王！
但是，各位大人， 我们听到这场可怕的暴风雨在歌唱，
却不去寻找避难所来躲避风暴
我们看到狂风猛烈地吹打着我们的帆，
但我们却不反击，而是安然地走向毁灭
我们看到了即将遭遇的灾难，
而现在的危险已无法避免 不对
即使透过死亡空洞的眼睛，
我也窥见了生命的迹象，但我不敢说
我们安慰的消息有多近
不，让我们听听你的想法，就像你倾听我们的想法一样
诺森伯兰，请自信地说出来
我们三人就像你一样，这么说吧，
你的话就像我们的想法一样
因此，要勇敢
那么，我从布列塔尼的
勒布朗港得到消息，
亨利，赫里福德公爵，
正迅速向这里赶来，
很快就会抵达我们的北岸
也许他现在已经到了，但正在等待
国王启程前往爱尔兰的那一刻
如果真是这样， 我们就要摆脱奴隶般的枷锁，
振奋我们垂危国家的残破之翼，
赎回被抵押的瑕疵王冠，
让高贵的威严重现
跟我骑马前去那里迎接他
但如果你们因为害怕而退缩，
就留下来保密，我自己会去
上马，上马！ 把疑虑留给那些胆小的人
把我的马牵来，我要第一个赶到那里
夫人，您太过悲伤了
您离开国王时曾答应过，
要放下伤害生命的沉重负担，
保持愉快的心情
为了取悦国王，我这么做了，
但我自己却做不到
被放逐的博林布鲁克自己复位了，
他高举双臂，安全抵达了
拉文斯堡 上帝在天有灵，千万别这样啊！
夫人，这太真实了。别绝望，夫人
谁能阻止我呢？
叔叔，看在上帝的份上，说些安慰的话吧
如果我这么做，就是在欺骗自己的想法
安慰在天堂，而我们在地上，
地上只有烦恼、忧虑和悲伤
你的丈夫，他去远方拯救国家，
而别人却想让他在国内失去一切
我留在这里支撑他的领地，
而我年老体弱，连自己都支撑不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各位，你们能去招募士兵吗？
来，表兄，我来安排你们
风向很适合派人去爱尔兰送信，
但没有回信
对我们来说，征集
与敌人相当的兵力是不可能的
此外，我们对国王的忠诚，
会让那些不爱国王的人憎恨我们
而那些动摇不定的平民，他们的爱
只在于他们的钱包里，谁要是掏空了他们的钱包，
就会让他们心中充满致命的仇恨
在这方面，国王普遍受到谴责
如果由他们来评判，那我们也会受到谴责，
因为我们一直与国王亲近
好吧，我要直接去布里斯托尔城堡避难
我要和您一起去那里，
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
我要去威尔士召集军队
那里的人会忠于国王陛下
再见了
如果内心的预感不是徒劳的，
我们三个在这里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要看约克是否能击退博林布鲁克了
唉，可怜的公爵！
他所承担的任务，
就像数沙粒、喝干海洋一样艰难
如果他这边只有一个人战斗， 那么成千上万的人都会逃跑
就此别过，这一次，也是永远
好吧，我们可能还会再见
我担心，再也不会了
伯爵大人，到伯克利还有多远？
相信我，高贵的伯爵，我对这里不熟悉
这些高耸的荒山和崎岖不平的道路，
让我们的路程变得漫长而疲惫
然而，您优雅的谈吐就像糖一样，
让艰难的道路变得甜蜜而令人愉悦
与您的好话相比，我的陪伴真是微不足道
但是谁来这里了？
是我高贵的叔叔！
您向我展示的是您谦卑的内心， 而不是您的膝盖，
因为膝盖的跪拜可能是虚伪和欺骗的
我亲爱的叔叔…
哼，哼！您没有给我恩典，也没有把我当作侄子
为什么那些被流放和禁止踏入英格兰的人，
竟敢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但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他们竟敢在这片
和平的土地上，行军数英里，
用战争和炫耀那些被鄙视的武器，
吓唬那些脸色苍白的村民？
你是因为国王不在这里才敢来吗？
为什么，愚蠢的孩子，国王还在后面，
而他的权力就躺在我忠诚的胸怀中
如果我现在还拥有 当年那种热血沸腾的青春，
就像当年勇敢的冈特，你的父亲，和我
救出那位年轻的人间战神——黑太子时那样，
那么我这条胳膊会多么迅速地惩罚你，
纠正你的过错！
我慈我亲爱的叔叔， 请告诉我我的过错是什么
它是在什么条件下产生的， 又体现在哪里？
即使是在最恶劣的条件下，
也是严重的叛乱和令人憎恶的叛国罪
你是一个被流放的人，而你却回来了，
在你被流放期满之前就回来了，
还带着武器，公然对抗你的君主
就像我被流放一样， 我被流放到了赫里福德，
但就像我现在回来一样， 我是为了兰开斯特而回
而我高贵的叔叔，我恳请您，
用公正的眼光看待我的冤屈
您就是我的父亲，
因为我觉得在您身上， 我看到了老冈特还活着
哦，那么，我的父亲，
您会允许我像一个流浪的乞丐
一样被定罪，让我的权利和皇家特权
被强行剥夺，然后送给那些暴发户
和无能之辈吗？
那我为什么要出生呢？
如果我的堂兄国王是英格兰的国王，
那么我必须承认，我也是兰开斯特公爵
您有一个儿子，奥默勒，我高贵的堂兄
如果您先去世，而他也被这样践踏，
他就会发现他的叔叔冈特就像父亲一样，
会为他伸张冤屈，并追击那些敌人
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是一个臣民，我要求依法行事
我被剥夺了律师的权利，
要求继承我
合法继承的财产
这位高贵的公爵受到了极大的冤屈
您有责任为他伸张正义
卑微的人因为他的恩赐而变得伟大
英格兰的各位大人，让我告诉你们
我对我堂兄所受的冤屈感同身受，
并且尽我所能为他伸张正义
但是像这样—带着武器公然对抗
让他自己成为刽子手，为自己开辟道路，
用错误来寻找正义— 这是不可能的
而你们如果支持他这样做，
就是助长叛乱，你们都是叛徒
这位高贵的公爵已经发誓， 他回来
只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正义，
而我们所有人都郑重发誓要给予他援助
愿那些违背这一誓言的人永远看不到快乐！
好吧，好吧
[他咯咯笑]
我看到了这场武装冲突的结果
我承认，我无法改变它，
因为我的力量很弱，一切都糟糕透顶
但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以赋予我生命的那位起誓，
我会把你们都抓起来，让你们屈服，
向国王的仁慈低头
但是既然我做不到，
就让你们知道，我将保持中立
那么，再见了
但我们必须赢得您的恩准，与我们同行，
前往我父亲的领地，
去看看那些我必须再次宣称属于我的土地
对我来说，你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我现在也不再关心了
大人，我们已经停留了十天，
勉强才把乡亲们聚在一起，
然而我们还没有听到国王的消息
因此，我们将各自散去。再见了
再留一天吧，忠诚的威尔士人
国王对你完全信任
据说国王已经去世了
我们不会留下来的
我们国家的月桂树都已经枯萎，
流星惊吓着天上的恒星，
苍白的月亮血红地照耀着大地，
面容憔悴的预言家们低声诉说着可怕的变革，
富人们愁容满面，暴徒们跳舞狂欢，
前者害怕失去他们现在所享有的，
后者则希望通过暴力和战争来获得
这些征兆预示着国王的死亡或倒台
再见了
我们的乡亲们已经逃走，
他们确信他们的国王理查德
已经死了
啊，理查德，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
看见你的荣耀像流星一样，
从苍穹坠落到卑贱的尘土中
你的太阳在西边低垂哭泣，
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悲伤和动荡
朋友们都逃去侍奉你的敌人了，
而你的好运也都被厄运所取代
[火噼啪作响]
[啜泣声]
布什和格林， 我不会让你们的灵魂受到折磨，
因为很快你们的灵魂就会与你们的身体分离，
如果你们再执迷不悟，就会自取灭亡，
因为即使在这里，在众人面前，
洗去我手上的血迹
也不是出于慈悲
现在，我要向你们揭露导致你们死亡的某些原因
你们误导了一位王子，
一位尊贵的国王，
一位血统高贵、相貌堂堂的绅士，
被你们害得如此不幸，面目全非
你们用罪恶的时光，
使他和他的王后之间产生了隔阂，
破坏了皇家的床榻，
玷污了美丽王后的脸颊，
让她的双眼因你们的罪恶而流泪
我，
因出生而成为王子，
与国王血缘相近，情感深厚，
直到你们让他误解了我，
我才在你们的伤害下低头，
在异国的云雾中叹息着英格兰的气息，
吃着流亡的苦面包，
而你们却享用着我的领地，
侵吞我的猎苑，砍伐我的森林，
从我自己的窗前撕下我家的外衣，
激起铲除了我的纹章，只留给我
人们的议论和我流淌的鲜血，
向世人证明我是绅士
这些，以及更多，
比这些多两倍的罪行，
都判处你们死刑
把他们交出去，
交给行刑者和死神
对我而言，死亡的打击
比博林布罗克对英格兰的统治更受欢迎
大人们，
再见了
[他啜泣着]
不！
我唯一的安慰是，天堂会接纳我们的灵魂，
并用地狱的痛苦来惩罚不公
来吧，大人们，出发吧
你们怎能忍受这空气
在最近于惊涛骇浪中的颠簸之后？
我必须喜欢它，我含泪欢笑
再次站在我的王国之上
亲爱的土地 我用手向你致意
尽管叛军用马蹄践踏你
就像久别的母亲 与她的孩子重逢
用泪水嬉戏，在重逢时微笑
就这样，我含泪微笑着向你问候 我的土地
并用我尊贵的手对你表示敬意
不要滋养我君主的敌人 我温柔的土地
也不要用你的甜美 抚慰他那贪婪的感官
但让你的蜘蛛 那些吮吸你毒液的蜘蛛
和行动迟缓的蟾蜍 躺在他们的路上
给那些背信弃义的人制造麻烦
他们踏着篡位的步伐 践踏着你
让我的敌人们遭受蜇人的荨麻之苦
而当他们从你的怀抱中 摘下一朵花时
我恳请你， 用一条潜伏的蝰蛇守护它
大人们，不要嘲笑我无意义的咒语
这片土地会有感知
这些石头也会变成 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她的国王在邪恶的 叛乱者武器下倒下之前
不要怕，大人
创造你的力量也有力量保护你，
让你成为家人，尽管面临一切困难
他的意思是，大人，我们太过疏忽了
而博林布罗克， 在我们的疏忽大意中，
在财富和权力上变得强大和伟大
令人不悦的亲戚
你难道不知道吗？ 当天堂敏锐的目光隐藏起来
隐藏在照亮下界的球体之后
那么小偷和强盗 就会肆无忌惮地四处游荡
但是，当从上方 这个地面上的球体
他点燃了东方松树高傲的顶端
并把他的光芒射向每一个罪恶的角落，
那么谋杀、叛国和令人憎恶的罪行
就会赤裸裸地、颤抖地暴露无遗
所以，当这个贼， 这个叛徒，博林布罗克-
在我们与南极人游荡的时候 一直在黑夜中狂欢
看到我们在东方的王位上崛起，
他的叛国行为会让他羞愧难当，
即使大海中所有的水 在汹涌的海浪中翻腾
也无法洗去 加冕国王身上的圣油
因为每一个被博林布罗克
驱使去对抗我们金色王冠的人
上帝为了理查德 在天国中以一个荣耀的天使作为回报
那么，如果天使参战， 凡人必定会败，
因为天堂永远守护着正义
欢迎，大人
你的权力离你有多远？
不远也不近，大人，就像我这只虚弱的手臂一样
沮丧的情绪控制着我的舌头，让我只能说些绝望的话
我担心，大人，只晚了一天，
就让你在尘世上的所有幸福日子都蒙上了阴影
哦，呼唤昨天回来吧， 让时间倒流，
那么你将拥有 一万两千名战士！
今天，今天，这个不幸的日子，太迟了，
你的欢乐、 朋友、财富和地位都被抛诸脑后
因为所有的威尔士人， 听说你死了，
都去投奔博林布罗克了， 分散了，逃跑了
安慰一下，我的君主
你为何如此苍白？
但此刻，曾有二十万人的鲜血 在我的脸上闪耀胜利的光芒
而他们都逃跑了
直到这样的鲜血 再次汇聚而来，
我难道没有理由 看上去苍白如死？
所有想要安全的灵魂 都离我而去
因为时间在我的骄傲上 留下了污点
安慰我，我的君主
低语：记住你是谁
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两人都笑了]
我不是国王吗？
国王的名字 不就是二十万人的名字吗？
[他笑了]
振作起来，我的名字！
一个卑微的臣民 竟敢挑衅你的伟大荣耀
不要低头， 你们这些国王的宠臣
我们难道不高贵吗？
让我们的思想高远！
我知道我的叔叔约克有足够的势力 可以为我们所用
但谁来了？
愿我的君主 拥有比我所能表达的
更多的健康和幸福
我的耳朵在倾听， 我的心已做好准备
你能揭露的最糟糕的事情 不过是世俗的失去
说，我的王国是不是没了？
哎，这是我的疏忽
但失去它又能怎样？ 岂不是摆脱了烦恼？
博林布罗克 是否想和我们一样伟大？
他绝不会比我们更伟大
我们的臣民叛乱了吗？ 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
他们不仅对我们背信弃义， 也对上帝背信弃义
呼喊悲哀、毁灭、 破败和消亡吧
最糟糕的是死亡， 而死亡终将来临
我很高兴你的高贵 能让你承受
灾难的消息
就像不合时宜的暴风雨之日，
博林布罗克的愤怒高涨得 超出了他的极限，
用坚硬而明亮的钢铁 覆盖着你恐惧的土地，
还有比钢铁更坚硬的心
白发苍苍的人 已为他们干瘪无发的头皮
武装起来，反抗你的威严
男孩们用女人的嗓音
努力说大话， 用僵硬笨拙的手臂
拍打着女性的关节，反抗你的王冠
无论老少都叛乱，
一切都比我所能描述的 更加糟糕
布什怎么了？
格林在哪里？
如果我们胜利， 他们的头颅将为此付出代价！
我敢说他们已经和博林布罗克 讲和了
他们确实已经和他讲和了，大人
哦，恶棍！
毒蛇！
无可救赎的该死之徒！
[他抽泣着]
狗很容易就向任何人献媚！
在我心头热血中变暖的蛇， 却刺痛我的心！
他们都是犹大，比犹大更可恶！
他们想和平吗？
愿可怕的地狱为他们的罪行 与这些有污点的灵魂开战！
别再诅咒他们的灵魂了
他们是用头颅讲和的， 而不是用双手
布什和格林死了吗？
是啊
他们俩 在兰卡斯特掉了脑袋
我的父亲公爵呢， 他的势力在哪里？
不管在哪里
别安慰我了，谁都不要！
我们谈谈坟墓吧，
谈谈蛆虫和墓志铭
把尘土当作纸张，
用湿润的眼睛，
在大地上写下悲伤
让我们选择遗嘱执行人， 谈谈遗嘱吧
但又不全是这样
因为除了将我们被废黜的身体 留给大地，我们还能留下什么？
我们的土地、生命和一切 都属于博林布罗克
除了死亡， 我们什么也不能称为自己的，
还有那小小的、贫瘠的土地模型，
作为粘贴和覆盖我们骨头的物质
看在上帝的份上， 让我们坐在地上
讲述国王逝世的悲伤故事
有的被废黜， 有的在战争中丧生，
有的被自己所废黜之人的鬼魂纠缠，
有的被妻子毒杀，有的在睡梦中被杀，
无一幸免，全部遭谋杀
因为在那环绕着国王凡胎肉骨、
却又空洞的王冠里，
死神主宰着他的法庭
小丑就在那里坐着，
嘲弄着他的地位，讥笑着他的盛况，
只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一场短暂的戏码，
让他继续统治，
让人惧怕，用眼神杀人，
让他内心充满了自我和虚荣，
仿佛这包裹着我们生命的血肉之躯，
是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就这样被奉承着，最终，
只需一根小小的针， 就能刺穿他城堡的城墙，
再见了，国王！
遮住你们的头
不要用庄严的敬意去嘲笑血肉之躯
抛弃尊重、传统、形式和礼仪上的职责，
因为你们一直误解了我
我和你们一样，靠面包为生，
也会感到匮乏，
品尝悲伤，
需要朋友
像这样被压制着， 你怎么还能对我说我是国王？
大人，明智的人从不坐着哀叹自己的不幸，
而是立刻阻止不幸的发生
我的父亲有权力
你去问问他
学会用四肢支撑起一个身体
你刚才骂得好
[他笑了]
骄傲的博林布罗克，我来了！
为了在末日审判之时与你一决高下
赢得自己的支持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斯克鲁普，你说， 我叔叔带着他的权力在哪里？
说话甜一点，老兄， 尽管你的脸色很难看
人们会根据天空的颜色，
来判断天气状况和气候倾向
你也可以通过 我呆滞沉重的眼神来判断我
我的舌头有更沉重的故事要讲
我慢慢折磨你，一点一点地，
为了延长说出最糟糕事情的时间
你的叔叔约克， 已经与博林布罗克联手，
你北方的所有城堡都已投降，
你南方的所有绅士也都拿起武器支持他
你说得够多了
诅咒你，表弟，是你让我
从甜蜜的安逸中走向了绝望！
你现在怎么说？！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安慰？！
我发誓，我会永远憎恨
那个再让我寻求安慰的人
去弗林特城堡
我会在那里日渐憔悴
身为国王，我是悲伤的奴隶， 必须服从王者的悲伤
大人，还有一句话
他用奉承的言语伤害我，
这是对我的双重伤害
解散我的追随者
让他们离开吧，
从理查德的夜晚，
走向博林布罗克的光明之日
怎么，这座城堡还不投降吗？
大人，城堡里 英勇的士兵正严阵以待，阻止你进入
英勇？为什么？里面又没有国王
是的，大人，
里面有一位国王
理查德国王就躺在 那石灰石和砖石的城墙之内，
还有奥默尔勋爵、 巴戈特、史蒂芬·斯克鲁普爵士，
以及一位我尚不清楚身份的、备受尊敬的牧师
噢，很可能是卡莱尔主教
尊贵的大人
去那古老城堡粗糙的城墙上
通过铜质号角，送去和谈的讯息，
传入他破败的耳朵，并这样传达：
亨利·博林布罗克
双膝跪地，亲吻理查德国王的手，
并向他最尊贵的身躯，献上忠诚与真心，
前来此地，甚至匍匐在他的脚边， 放下我的武器和权力，
只要我的流放被撤销，
土地被归还，并且这些都能自由地被允许
如果不这样的话， 我会利用我的权力，
让夏日的尘土，
被英国人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
这些鲜血，离博林布罗克的想法有多远，
这样猩红的暴风雨， 本不该浸透
理查德国王领土上那嫩绿的大地，
而我谦卑的职责， 将温柔地展示出来
去传达这个意思吧
我认为，理查国王与我 应如烈火与水般令人畏惧，
当它们相遇时，雷霆般的冲击
撕裂天穹的云雾之颊
天堂阴沉的脸颊流下泪水。
让他成为那火
我则是柔顺之水
愤怒属于他，
而我，于大地上， 倾洒我的水流
在大地上，而非他身上
前进吧
且看看理查国王的神色如何
[马嘶鸣声]
看哪，看哪
我们惊讶不已
我们如此长久地站立，
目睹你膝盖的可怕弯曲，
只因我们自认为是你的合法君王
倘若我们真是， 你的关节怎敢忘却
向我们展现敬畏之礼？
除非亵渎、偷盗或篡夺，
否则，任何血肉之躯的手
都无法握住我们权杖的神圣手柄！
即便你认为，如你所为，
众人背离我们，撕裂了灵魂，
我们变得孤寂，失去朋友，
然而要知道，我的主人，全能的上帝，
正为我们召集云中的军队，
带来瘟疫之师！
他们将打击你尚未出生和孕育的子孙，
那些举起臣服之手反抗我头颅，
威胁我珍贵王冠荣耀之人
告诉博林布鲁克
我想他就站在那里
他每一步踏上我的领地， 都是危险的叛国行为
他前来揭开流血战争的紫色遗嘱
但在他渴望的王冠带来和平之前，
成千上万母亲之子的血腥王冠，
将不适合
英格兰之花的容颜，
将改变她少女般苍白的和平面容，
变为愤怒的鲜红，
用忠诚的英格兰人之血，
滋润她的牧场之草
愿天堂之王阻止我们的君王，我们的国王，
被内战和外战的武器所冲击！
你那尊贵的堂兄， 亨利·博林布鲁克，
谦卑地亲吻你的手，
并以你皇家祖父的遗骨所立的荣誉之墓，
以及勇猛的冈特的安息之手，
和他自身的价值与荣誉起誓，
他此行只为恢复他的直系王权
诺森伯兰
国王如此回复
他尊贵的堂兄
在此极受欢迎，
他所有合理的要求，都将无条件实现
堂兄，我们这样卑微，不是吗？
外表如此可怜，言辞却如此和善？
我们要召回诺森伯兰，
向叛徒发出挑战，然后死去吗？
不，陛下
让我们以温和的话语战斗，
直到时间带来朋友和他们的援助之剑
哦，上帝。哦，上帝！
但愿我这舌头，
曾对那骄傲之人宣判可怕流放，
现在能用真诚的话语将其撤销！
哦，愿我能如我的悲伤般伟大，
或不如我的名声般显赫！
或愿我能忘却过往，
或不再记得如今必须面对的一切！
你膨胀了吗，骄傲的心？
我会给你机会跳动，
既然敌人有机会同时打击你和我
诺森伯兰从博林布鲁克处返回
国王现在该如何是好？
必须屈服吗？
国王会这样做的
必须被废黜吗？
国王会接受
必须失去国王之名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随它去吧
我愿用珠宝换取一串念珠，
用华丽的宫殿换取一处隐居地，
用雕花酒杯换取木盘，
用臣民换取一对雕刻的圣像，
还用辽阔的王国换取小小的坟墓
[他笑了]
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坟墓
或是一个隐秘的坟墓
否则，就让我被葬在国王大道上，
某条普通的贸易之路，
让臣民的双脚 每小时都践踏在君王的头颅之上，
因为在我活着的时候， 他们就践踏在我心上
一旦埋葬， 为何不能葬在我的头颅之上？
奥默尔，你在哭泣，我温柔的堂弟！
我们将以被轻视的泪水制造恶劣天气
我们的叹息与泪水， 将让夏天的谷物无处落脚，
在这片叛逆的土地上制造饥荒
或者，我们要以悲伤嬉戏，
用泪水编织一些美丽的游戏？
就像这样，不断将泪水滴在同一个地方，
直到它们为我们在大地上挖出两座坟墓
葬于其中， “那里躺着两位亲戚，
用含泪的眼睛挖掘了他们的坟墓。”
这不也是种坏事吗？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我只是在徒劳地说话，你们在笑我
最强大的王子，
我的诺森伯兰大人，
博林布鲁克国王怎么说？
大人，他正等着与您交谈，
您愿意屈尊下来吗？
[士兵们齐声呐喊]
下来，我这就下来。
犹如光芒四射的法厄同， 却驾驭不了桀骜不驯的骏马
在庭院里吗？
庭院，国王卑微之处，
应叛徒之召而来，向他们施恩
在庭院里吗？
下来吗？
下来，宫廷！
下来，国王！
夜枭在啼叫， 云雀应在歌唱的地方
大家闪开！
向陛下致敬， 尽忠职守
我仁慈的君主
尊贵的堂妹， 你屈尊下跪，
让卑微的大地骄傲， 亲吻它
我宁愿我的心 能感受到你的爱，
也不愿我那不悦的眼睛 看到你的礼貌之举
起来，堂妹，起来
我知道你的心是向上的
至少心是向上的， 尽管你的膝盖低垂
我仁慈的君主， 我来此只为我自己
你自己的东西归你所有， 我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
只要我竭诚服务，就能赢得你的爱，我的至高无上的君主
你值得如此
他们也应得，
因为他们知道 获取的最强而有力的途径！
[约克抽泣着]
叔叔，给我你的手
不，擦干你的眼泪
泪水显示他们的爱， 却找不到解救的办法
堂妹，我还太年轻， 不能做你的父亲，
尽管你已足够年长， 能做我的继承人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而且心甘情愿；
我们向伦敦进发，堂妹， 是吗？
是的，我的君主
那我不能拒绝
我们在这个花园里 能想出什么消遣来，
驱散那沉重的忧虑？
夫人，我们来跳舞吧
当我满心悲伤时， 我的双腿无法按节拍起舞，
因此，不跳舞了，姑娘
玩点别的吧
夫人，我们来讲故事吧
讲悲伤还是欢乐的故事？
都可以，夫人
两者都不是，姑娘
夫人，我来唱歌
你唱歌是有原因的，这很好
但如果你哭了， 我会更高兴
夫人，我能哭出来， 如果这对你有好处的话
你去吧，就像个刽子手，
砍掉那些长得太快的枝条，
它们在我们的国家里显得太高傲了-
在我们的政府里，一切都必须平等
我们为什么要遵守法律、形式和适当的比例，
当我们的海防花园，整个国家，都长满了杂草，
它最美丽的花朵被窒息，
它的果树都被拔起，篱笆被毁，
它的结被扰乱，
它的有益草药 被毛毛虫侵扰？
安静！
那个让这个春天变得混乱的人，
现在自己也遭遇了落叶的凋零
那些被他宽阔的叶子遮蔽的杂草，
似乎在吞噬他，将他托起，
却都被博林布罗克连根拔起，
我指的是国王的宠臣， 布什和格林
什么？！他们死了吗？！是的
博林布罗克已经抓住了 那个挥霍无度的国王
哦，真可惜，
他没有像修剪这个花园一样 修剪和装扮
他的国家
我们每年这个时候
都会刮去树皮，
以免它因汁液和血液过于旺盛
而混淆自身：
如果他这样对待那些权势显赫的人，
他们可能会活下来，履行义务， 而他也能尝到
他们忠诚的果实
那么，你认为国王会被废黜吗？
他已经被贬低了，而且一定会被废黜
你！
你怎么敢用你那粗鲁无礼的舌头 说出这些令人不悦的消息？
是什么样的夏娃，什么样的蛇，
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让人类再次堕落？
你为什么说 理查德国王被废黜了？
你怎敢，你这比尘土稍强一点的东西，
预言他的倒台？
说，你这恶棍
夫人，请原谅我，
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没有多少快乐；
但我说的是真的
理查德国王现在 掌握在博林布罗克强大的手中，
他们两人的命运都已注定，
在你主人的天平上， 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但在伟大的博林布罗克的天平上，
除了他自己， 还有所有的英国贵族，
他利用这种优势， 将理查德国王压垮
你赶快去伦敦，
你会发现事实就是这样；我说的 不过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来吧，夫人，我们走，
去伦敦迎接 陷入悲伤的伦敦之王
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让我的悲伤的面容
去增添博林布罗克的胜利的荣耀？
园丁，告诉我 这些悲伤的消息，
愿上帝保佑你嫁接的植物 永远长不大
可怜的王后！
伟大的兰卡斯特公爵，
我从被拔去羽毛的
理查德那里来；
他心甘情愿地
认你为继承人，
登上他的王位，
现在从他那里退位；
愿亨利四世 万寿无疆！
以上帝之名，
我将登上王位
结婚？上帝禁止！
愿上帝保佑， 在这高贵的在场者中，
有谁能足够高贵， 成为正直的法官，
评判高贵的理查！
哪个臣民能审判他的国王？
而坐在这里的， 谁不是理查德的臣民？
难道要让上帝之威严的象征， 他的统帅，
管家，当选的副手，
受膏者，加冕者， 在位多年之人，
被臣民和下等之辈审判，
而他本人却不在场？
哦，上帝，请勿允许，
在这信奉基督的国度， 灵魂本应纯洁，
却展现出如此骇人、 黑暗、卑鄙的行径！
我对臣民说话， 而一个臣民也在发言，
被上帝所激励，
如此勇敢地为了他的国王，
赫里福德勋爵在此，
你们称他为国王，
却是对赫里福德国王的 可恶叛徒，
如果你们拥立他为王，
让我预言，
英格兰人的鲜血将滋养大地，
后世子孙将因这恶行而哀叹；
和平将与土耳其人和异教徒同眠，
而在这和平的宝座上， 混乱的战争将
使亲人与亲人、同类与同类相争；
混乱、恐怖、 恐惧和叛乱将
在此滋生，这片土地将被称作
各各他，遍布死人的头骨
哦，如果你们 让这一家族与另一家族对抗，
这将是降临于 这被诅咒的大地上最悲惨的分裂！
你说得很有道理，先生；而为了你的辛苦，
我们在此以叛国重罪将你逮捕
威斯敏斯特勋爵， 你的任务是
确保他安全无虞， 直至审判之日
把理查带来，
让他当众投降
这样我们便能
毫无疑虑地进行下去
哎，
为何在我摆脱
那些曾让我统治的 王者之念前，
就把我召来见国王？
我还未学会
如何谄媚、
奉承、鞠躬、卑躬屈膝，
就让悲伤暂且教导我
如何屈服吧
[他抽泣着]
然而我还清楚地记得， 这些人的拥戴
难道不属于我吗？
他们难道不曾有时向我高呼“万岁”吗？
就像犹大对基督那样
但基督在十二门徒中，
除了一个，其余都是忠诚的，
而我，在十二万人中，却一个也没有
上帝保佑国王！
难道没有人会说“阿门”吗？
[他笑着]
我我既是牧师又是文书吗？
好吧，那么，阿门
上帝保佑国王！
尽管我不是他；
然而，阿门，
如果天堂认为我就是他
我为何被召来这里服务？
来履行你自愿提出的 那项职责，
疲惫的君主曾向你提出，
让你放弃王位和皇冠，
拥立亨利·波林布罗克为王
把皇冠给我
来，表弟，夺下这皇冠；
来，表弟，
这边是我的手，那边是你的
现在这顶金皇冠
就像一口深井，
有两只水桶，
一只装满水时另一只就空着，
空桶总是在空中摇摆，
而另一只则深藏不露，装满清水，
我就是那只空桶，装满泪水，
饮尽我的悲伤，而你却高高在上
我以为你愿意放弃王位
我是我的王冠，但悲伤依然是我的
你把一部分忧虑随王冠给了我
你卸下的忧虑， 并不能消除我的忧虑
我的忧虑是失去了忧虑， 因旧日的忧虑而起；
你的忧虑是获得了忧虑， 因新的忧虑而生
我给出的忧虑依然属于我， 尽管我已将它们赠予；
它们守护着皇冠， 却依然与我同在
你甘心放弃王位吗？
是的，
不;
不，是的；
因为我必须一无所有；
因此，不，不，
因为我将王位让给你
现在看着我，我将如何毁灭自己；
[钟声响起]
我卸下这沉重的负担， 从我头上移除，
从我心里移除 君王之傲；
我用自己的泪水 洗去我的荣耀，
用自己的双手 交出我的皇冠，
用自己的舌头
否认我的神圣地位，
用自己的呼吸 放弃所有的职责，
我发誓放弃所有的荣耀和威严；
让我一无所有，
不为任何事悲伤，
而你拥有了一切，
实现了所有愿望！
愿你长久地坐在理查德的宝座上，
而理查德很快就会躺在泥土的墓穴里！
上帝保佑国王哈利，
被剥夺王位的理查说道，
愿他拥有许多阳光明媚的日子！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再多言，只需你审阅
这些指控 以及严重的罪行
由你和你追随者所犯
针对国家 以及这片土地的利益；
通过承认这些， 人们的灵魂
或许会认为你被罢黜是理所应当
我必须如此吗？
我必须揭露 我编织的愚蠢吗？
温柔的诺森伯兰伯爵，
如果你的罪行有记录，
在如此尊贵的队伍中， 你不会感到羞耻吗？
去宣读它们？
如果你愿意，
在那里，你会发现一项可怕的条款，
包含罢黜国王的内容
不，你们所有站着观看的人，
当我的不幸折磨自己时，
尽管你们中有些人 像彼拉多一样洗手
表现出外在的同情； 但你们，这些彼拉多们，
已将我交付给我的苦难十字架，
水无法洗去你们的罪孽
我的主人，快些
宣读这些条款
我的双眼满是泪水， 我看不见：
然而泪水 并没有如此蒙蔽它们
以至于它们看不见这里的叛徒
不，如果我把目光转向自己，
我发现自己也是叛徒之一；
因为我在这里 已献上灵魂的同意
去剥夺国王的显赫地位；
使荣耀变得卑微， 使主权成为奴隶，
使尊贵的威严成为臣民， 使国家成为农夫
我的主人…
不是你的主人， 你这傲慢无礼的人，
也不是任何人的主人； 我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不，连洗礼时给我的名字也没有，
但那已被篡夺
唉，这沉重的一天，
我已度过了如此多的寒冬，
现在却不知该以何名自称！
哦，我多么希望自己是雪中的虚位国王，
站在博林布罗克如太阳般的面前，
让自己在水滴中融化！
好国王，伟大的国王，
但并非十分伟大，
如果我的话在英格兰仍有分量，
让它立刻命令拿来一面镜子，
让它展示我如今的面容，
因为他的威严已破产
你们中的一些人， 去拿来一面镜子
等镜子来时，先宣读这份文件
恶魔，你在我下地狱前就折磨我！
别再催了， 诺森伯兰伯爵大人
民众不会满意的
他们会满意的
我会读足够的篇幅，
当我真正看到 那本记录
我所有罪行的书时， 那就是我自己
把镜子给我， 我会在其中阅读
还没有更深的皱纹吗？
悲伤已在我的脸上
留下了如此多的痕迹，
却没有造成更深的伤痕？
哦，谄媚的镜子，
你在欺骗我！
这张脸
是否曾是那张 在他屋檐下
统领十万大军的脸？
这张脸
是否曾是那张像太阳一样， 让观看者眯起眼睛的脸？
这张脸是否曾面对 如此多的愚蠢，
最后却被博林布罗克所击败？
这张脸上闪耀着脆弱的荣耀
这张脸和荣耀一样脆弱！
因为荣耀已在那里， 在百道裂痕中破碎
记住，沉默的国王， 这场戏的道德寓意，
我的悲伤多么迅速地 摧毁了我的面容
你的悲伤的阴影 已摧毁了
你面容的阴影
再说一遍 我悲伤的阴影！哈！
让我们来看看
这非常真实， 我的悲伤全在内心；
而这些外在的哀叹方式
只是未见的悲伤的影子，
在受折磨的灵魂中沉默地膨胀；
那里才是实质，
我感谢你，国王，
因为你的慷慨，
你不仅给了
我哀叹的理由，
还教会了我哀叹的原因
我将请求一个恩赐，
然后就离开， 不再打扰你
我能得到它吗？
说吧，亲爱的表弟
“亲爱的表弟”？
我比国王更伟大
因为当我做国王时， 我的奉承者
只是臣民；现在身为臣民，
我却有了一位国王作为奉承者
如此伟大， 我无需乞求
但还是说吧
我能得到吗？
你可以
那就让我离开
去哪儿？
随你意，
只要离开你的视线
你们中的一些人，把他送到塔里
哦，仁慈！
送到？
你们都是搬运工，
如此敏捷地 趁真国王倒下而崛起
下周三，我们将举行加冕典礼
各位大人，
做好准备
国王将从这条路来；
我们在这里目睹了一场悲惨的游行
悲伤即将到来；尚未出生的孩子们
也会感受到这一天， 对他们来说，它就像荆棘一样尖锐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你等神圣的教士，
难道就没有计谋
能清除这王国 中的恶毒污点？
我见你等眉宇间 满是不满，
你等心中悲痛 眼中含泪
随我回家共进晚餐， 我将布局
一场计谋，定能让众人 度过愉快的一天
但且慢，且看那， 或者说别看，
我美丽的玫瑰正在凋零
别与悲伤为伍， 美丽的女子，别这样，
别让我的结局太过突然： 学着，善良的灵魂，
将我们昔日的状态 视为一场美梦；
从梦中醒来， 我们真实的模样
只展现出： 我已成为
冷酷必然的誓友， 他与我
将结盟至死
难道我的理查 在身形与心智上
都已蜕变且衰弱？
博林布鲁克已剥夺 你的理智？
他已占据你的心？
曾尊贵的女王，
准备离开此地前往法国吧
就当我已经死去 而你在此与我诀别，
就像从我的临终之榻旁， 领取你最后的告别
在冬日漫长的夜晚 学会坐在炉火旁
与善良的老人们相伴 让他们给你讲述
往昔悲惨的岁月；
在你说晚安之前， 为了忘却他们的悲伤，
将我的悲惨故事告诉他们
让听者含泪入眠
我的主人， 你必须立刻前往塔楼
而夫人， 已为你下达了命令；
你必须尽快 启程前往法国
诺森伯兰， 你是博林布鲁克
攀登我王座的阶梯，
用不了多久 或许
不过数小时， 在他罪恶
昭彰之前
你就会明白，
即便他将王国一分为二， 赠你一半，
那也远远不够，
因为那意味着你助纣为虐；
而他也会认为，
既然你能扶持非法之王，
一旦受到些许逼迫， 你定会再次找到
将他从篡夺的王座上 猛然拉下的方法
我的罪行我自担， 就此了结
道别吧，各奔东西
双重离异！
你们这些恶人，玷污了
我与王冠之间的双重婚姻，
以及 我与我妻子的婚姻
让我废除你我之间的誓言，
但又不行， 因为那誓言是以亲吻缔结的
诺森伯兰，将我们分开吧
流放我们二人， 并把国王与我一同送走
那还算有点爱意， 但毫无策略可言
那他去哪儿， 我也去哪儿
我的主人，
你之前说， 要告诉我后续？
那么，如我所说，
公爵，
伟大的博林布鲁克，
骑着一匹 炽热如火的骏马，
以缓慢而庄重的步伐 继续前行，
所有人都在高呼 “上帝保佑你，博林布鲁克！”
你简直会以为 连窗户都在说话，
无数贪婪的目光， 无论老少，
透过窗棂投射出 渴望的眼神，
聚焦于他的面容
唉，可怜的理查！
那时他在哪里？
当一位
风度翩翩的演员 离开舞台后，
人们的目光便懒散地
落在下一个登场的人身上
觉得他的废话冗长乏味；
同样地，
甚至带着更多的轻蔑，
人们用怒视的眼神 看待温柔的理查；
没有人高呼“上帝保佑他！”
反而有人往他神圣的脑袋上 扔垃圾，
他轻轻地摇头甩掉， 眼中满是温柔的悲伤，
若非上帝出于某种强大的目的 硬化了人们的心肠，
他们一定会心软的，
但上天在这些事件中 自有安排，
如今我们已是博林布鲁克的誓死臣民
我的儿子，奥默尔 牛津那边有何消息？
比武和庆典？
据我所知，大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如果上帝不阻止，我也打算去
那是什么印章？
是的，你看上去脸色苍白？
让我看看信的内容
大人，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谁看都一样；
我一定要知道，
让我看看信的内容
我恳请您宽恕我，
这只是小事一桩，
由于某些原因， 我本不想让别人看到
由于某些原因，先生，
我一定要看
我担心。你担心什么？
孩子，让我看看信
我恳请您，宽恕我； 我不能给您看
我一定要知道， 让我看，我说
这是叛国！
可恶的叛国！
大人，怎么了？ 嘿！里面是谁？
给我的马备鞍！ 我说，把我的靴子拿来！
到底怎么了？ 安静，愚蠢的女人！
我无法平静。奥默尔，怎么了？
好母亲，别难过；
这不过是我这条贱命 必须偿还的
你的命要偿还？ 我要去找国王
奥默尔？可怜的孩子，你吓坏了
我说，把我的靴子拿来
约克，你想干什么？
你不想隐瞒 你自己的过错吗？
我们还有更多的儿子吗？ 还是我们有可能再有？
这里有十几个 已经领受了圣餐，
并且交替着 立下誓言，
要杀死新登基的国王
他休想！
我们把他留在这儿， 那又对他有何妨害？
即便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二十次， 我也会检举他
要是你曾为他
像我那样痛哭过， 你也会更同情他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心思；
你怀疑我 对你不忠
并且怀疑他不是你的儿子， 而是个私生子
亲爱的约克，亲爱的丈夫， 别这么想
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让开！
奥默尔，跟上来！
你骑上他的马；
快马加鞭， 赶在他前面去见国王，
在他控告你之前 求得他的宽恕
我随后就到；
快走，快走！
谁来了？
我们的堂兄这是什么意思， 他瞪大眼睛，神情如此狂野？
愿上帝保佑陛下
我恳请陛下，
允许我私下里 与陛下交谈几句
你们先退下， 让我们单独留在这里
那么请允许我 把门锁上，
在我说完之前 不让任何人进来
如你所愿
[敲门声]
陛下，小心；
你面前有个叛徒
恶棍，我会保护你
收起你复仇的手； 你无须害怕
陛下
开门，否则 我要把门撞开！
怎么回事，叔叔？说话
看看这里写的，
你就会知道
由于我匆忙 没能及时揭露的叛国行为
我后悔了； 别读我的名字
我的心 并未与我的手同谋
是你的手，恶棍， 在你写下之前就已经同谋了
我从叛徒的胸口撕下了它，陛下；
是恐惧，而非爱意， 让他心生悔意：
啊，多么可怕、强大、大胆的阴谋！
啊，忠诚的父亲却有个背叛的儿子！
你的善良泛滥 反而变成了坏事，
而你无尽的仁慈 将会原谅
你这个误入歧途的儿子 所犯下的致命错误
你通过让他活着来杀死我；
叛徒活着， 真正的忠臣却被处死
[敲门声]
喂，陛下！ 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进去！
是什么尖声叫喊的恳求者 如此急切地呼喊？
是个女人
还是你的姑姑，伟大的国王；是我
开门
一个从未乞求过的乞丐 在乞求
我们的场景从严肃的事情 转变了，
现在变成了 《乞丐与国王》
[她继续敲门]
我危险的堂兄， 让你母亲进来：
我知道她是来 为你的罪行祈祷的
啊，国王，别相信 这个铁石心肠的人！
爱情若非自爱 便不能爱他人
你这疯狂的女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那干瘪的乳房 还要再抚养一个叛徒吗？
亲爱的约克，耐心点
听我说，仁慈的陛下
站起来，好姑姑！
还不行，我恳求你， 我永远都要跪着行走，
直到你命令我欢喜，
通过宽恕我那犯错的儿子
我向母亲的祈祷屈膝
但面对他们俩 我真正的关节却挺立不屈
你若宽恕，必遭不幸！
他当真在恳求吗？
看看他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流泪，
他的祈祷是在戏谑；
他的话是从嘴里说出的， 而我们的话是从心底发出的
好姑姑，站起来
不，别说“站起来”
先说“宽恕”，然后再“站起来”
我以前从未渴望 听到一个字，直到现在；
说“宽恕”，国王；
让怜悯教你如何说：
这个词很短， 但不如“甜蜜”那般简短；
没有哪个词像“宽恕” 这样适合国王之口
好姑姑，站起来
我不是为了站着而恳求；
请宽恕是我唯一的请求
我宽恕他，
就像上帝会宽恕我一样
啊，下跪的膝盖带来了多么幸福的转机！
但我还是害怕得要命： 再说一遍；
我全心全意地
宽恕他
你在人间就如同神明！
但要不是我们值得信赖的主教 和修道院院长，
以及 那一伙同谋的其余人，
他们立刻就会遭到毁灭的追击
好叔叔， 帮忙安排一下兵力
前往牛津， 或者那些叛徒所在的地方：
他们休想活在这个世上，
但我要找到他们， 只要我知道他们的下落
叔叔，再见
堂兄，也再见了：
你母亲已经为你祈祷过，
希望你做个忠诚的人
来吧，我的老儿子
我祈求上帝让你焕然一新
你没注意到国王
说了什么吗？
“难道我没有朋友能帮我摆脱这种活着的恐惧吗？”
他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了两次，
并且两次一起说的，不是吗？
他确实说了
说着这些话， 他深情地注视着你，
又有谁会说道，
“我但愿你是那个人，
能将这恐惧从我心中驱除；”
意指塔楼中的国王
来……我们走吧
我们是国王的朋友，
定要为他除去仇敌
我一直在思索
如何将我身处的牢狱
与这尘世相比 但因尘世人口众多
而这里除了我自己 再无生灵
我无法相比；
但我定要将其锤炼而出
我将我的大脑比作女性 而我的灵魂
则是男性；这两者孕育出
一代又一代 不断繁衍的思绪，
而这些思绪 填充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这些倾向于野心的思绪， 它们密谋着
不太可能的奇迹；如何以我这虚弱的指甲
在这个艰难的世界里，
撕出一条通道，
我这破败的牢狱之墙，
而它们若不能做到， 便在自己的傲慢中消亡
那些倾向于满足的思绪
自我安慰
它们并非第一批 成为命运奴隶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就像那些愚蠢的乞丐
坐在枷锁中 以他人的羞耻为慰藉，
认为许多人曾坐于此，将来也定有人如此；
在这种思绪中 他们找到了一种慰藉，
将自己的不幸 背负在那些
曾承受过同样不幸的人身上
如此，我一人分饰多角，
却无一满足：
时而我是国王；
而后背叛让我 希望自己是个乞丐，
而当我成为乞丐，那残酷的贫困
又说服我，做国王时更好；
而后我又重新成为国王，但不久
又觉得自己被博林布鲁克废黜，
立刻变得一无所有：
但不论我是什么身份，
我或任何凡人都无法仅凭身为人类
就感到满足，
直到他解脱于
虚无之中
[远处传来音乐声]
他笑了
我听到音乐了吗？
他笑了
跟上节奏
音乐在节奏被打乱、比例失调时
是多么酸楚而又甜美！
人生的音乐亦是如此
我虚度了光阴，
而现在时光也在蹉跎我
这音乐使我疯狂；别再让它响起；
尽管它曾帮助 疯子恢复理智，
但在我看来 它似乎会让智者发疯
然而还是要祝福那位赠我音乐之人！
因为那是爱的象征；
而在这充满仇恨的世界里，
对理查德的爱 是一枚奇特的胸针
致敬，尊贵的王子！
多谢，高贵的贵族；
你是何人？
又为何来此？
这里从不曾有人来访，除了那条悲伤的狗，
它给我带来食物，让我不幸的生命得以延续？
我曾是你马厩里的一名卑微马夫，国王，
当你还是国王之时；
我费尽周折， 才得到许可
得以一窥我曾经的王者主人的面容
哦，当我在伦敦街头， 在那加冕之日目睹一切时，我的心是多么痛苦，
当博林布鲁克骑着 那匹褐色的巴巴里马时，
那匹你曾无数次骑乘的骏马，
那匹我曾细心照料的骏马！
他骑着巴巴里马吗？
告诉我，善良的朋友， 他骑在上面时情形如何？
如此骄傲，仿佛他蔑视着大地
如此骄傲，仿佛博林布鲁克骑在他的背上？
那匹马曾吃过我亲手喂的面包；
我曾拍手称赞，让它更加骄傲
它难道不会绊倒吗？
因为骄傲必遭挫败，并会折断
他竟敢骑在那匹马的背上？
原谅你，马儿！
我为何要责怪你，
既然你生来便是为了敬畏人类，
生来便是为了承载？
我不是马；
然而我却像驴子一样承受着重负，
被博林布鲁克的颠簸
所鞭策、折磨 和疲惫不堪
[门嘎吱一声开了]
如果你爱我，现在你该离开了
怎么了！
恶棍，你自己的手正握着 取你性命的凶器
[他发出咯咯声]
[他喘着粗气]
现在去吧，去地狱里再占一个房间
欢迎，大人。有何消息？
首先，愿你的神圣地位 充满幸福
下一个消息是， 我已将
牛津、索尔兹伯里、布伦特和肯特的头颅 带到了伦敦
我们感谢你的辛劳
大人，我从牛津带到了伦敦
巴戈特和斯蒂芬·斯克鲁普爵士的头颅
威洛比，你的辛劳 不会被遗忘
阴谋者，威斯敏斯特的修道院院长，
已将他的躯体交付给了坟墓！
但这里还有活着的卡莱尔
卡莱尔，
这是你的命运
挑选一个隐秘之地，一个庄严的房间，
比你已有的更大，并在其中享受你的生活；
如此你便能平静地生活，
无争无斗地死去
尽管你一直是我的敌人，
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崇高的荣誉之光
在这个棺材里，我呈现给你
你深藏的恐惧
这里躺着毫无气息
你最强大的敌人，
来自波尔多的理查德，
被我带到了这里
奥默尔，
我不感谢你；
因为你用你
那致命的手
在我的头上
以及这片著名的土地上
犯下了诽谤的罪行
大人，这是从你的口中说出的
是我做的这件事
那些需要毒药的人
并不喜欢毒药，
我也不喜欢你
尽管我曾希望他死，但我憎恨谋杀者，
却爱那被谋杀之人
各位大人，我发誓， 我的灵魂充满了悲伤，
以至于…鲜血溅到我身上
为了让我成长
来吧，与我一起哀悼 我所哀叹之事，
并立刻穿上沉闷的黑色衣服，
我将前往圣地，
洗去我…有罪之手上的鲜血